在智慧音箱和預測演算法成為家喻戶曉的裝置的三十年前，藝術家 Tony Oursler 就已經在探討，為什麼人類對無形科技力量的反應，幾乎與我們過去對鬼魂、神明和預兆的反應如出一轍。
引言
展覽時機並非偶然。 臨床心理學家現在將數位監控焦慮視為對現代科技的一種獨特且理性的心理反應，而非邊緣或不理性的恐懼。 隨著演算法追蹤、臉部辨識和全天候開啟的裝置變得普遍，研究人員發現，不確定誰在監控、收集了什麼資訊，或這些資訊將如何被使用，會讓人們處於一種低度過度警惕的狀態——這種神經系統反應早在電腦出現之前數千年就已存在。Oursler 的回顧展恰逢「被監測」被完全重新定義為「恐懼」的時刻。
將科技視為信仰體系的藝術家
Tony Oursler 畢生致力於創作拒絕將科技與神秘區分的藝術品。他最著名的作品，包括《私人》（Private）和《反射》（Specular）——兩者都在 MAAT 的回顧展中展出——將扭曲的面孔和喃喃的聲音投射到雕塑形式上，將普通物品轉變為一種正在回望的物體。早在「智慧」裝置在客廳中監聽之前，Oursler 就已營造出被某種既非完全人類也非完全可解釋的事物觀察所帶來的不安感。
背景：Oursler 的職業生涯一直將監控、數據和信仰體系視為從不同角度審視的同一主題，這也正是為何他的作品回顧展在2026年與1990年代會有不同的解讀。過去被視為推測性或偏執狂的內容，現在讀起來卻像是紀錄片。他數十年來使用的超自然意象——降神會、靈媒、脫離肉體的聲音——從來都不是真正的鬼魂。它們關乎感知到一種存在、一種智慧、一種你無法定位或協商的權威的心理體驗。這種體驗現在有了一個大多數人每天都會遇到的名字：被你永遠看不見的演算法追蹤的感覺。
為何監控感覺像巫術
人們描述現代科技時，為何經常借用神秘學的語言，這是有原因的：設備會「聽」，演算法「知道」你想要什麼，甚至在你意識到之前，目標廣告感覺就像讀懂了你的心思。觀點：研究數位監控焦慮的心理學家將其描述為生活在現代全景監獄的注視之下——在這種狀態下，僅僅是被監視的可能性就足以改變行為，無論是否真的有人在監視。這與圍繞著無形、無所不知的觀察者而建立的前現代信仰體系的邏輯在本質上是相同的。
針對臨床醫生現在稱之為「網路偏執與恐懼量表」的研究發現，對被資訊科技追蹤的擔憂存在一個光譜，一端是健康的懷疑，另一端則是臨床級別的痛苦。兩者的差異不在於恐懼本身，而在於一個人是否能在獲得新資訊時更新其信念，或者每個新的數據點是否被吸收到一個不斷擴大、無法證偽的關於誰在監視以及為何監視的理論中。影響：正是這種理性謹慎與螺旋式懷疑之間的緊張關係，Oursler 自1990年代以來一直在字面上雕塑，早於「監控焦慮」獲得臨床名稱數十年。
哥德式大教堂與數據中心交會之地
圖片：Jakub Hałun，透過維基共享資源，CC BY 4.0，commons.wikimedia.org
MAAT 本身就是這個論點一個特別合適的舞台。由建築師 Amanda Levete 設計，博物館的波浪形建築直接坐落在特茹發電廠（Tejo Power Station）旁，這是一個以前產生流經里斯本電流的發電廠。新建築起伏的、手工鋪設的立面像波浪又像披著斗篷的人影般彎曲在河岸上，將20世紀的工業力量紀念碑與21世紀的藝術與科技紀念碑連接在一個單一、連續的地點。
背景：將一場關於科技與信仰之間心理重疊的展覽，安置在一個實際上從發電廠演變而來的建築物中，使得這個論點在任何藝術品被看到之前就已經具體化了。大教堂曾經是為了讓無形的事物——神聖的權威——透過規模、光影而呈現出來。像 MAAT 這樣的博物館，對於另一種無形的力量也做出了結構上相似的呈現：那些如今主宰日常生活的數據和電力無形流動。
這對我們如何與螢幕共處意味著什麼
影響：如果監控焦慮確實與舊有的對無形觀察者的信仰形式共享心理結構，那麼解決方案不太可能僅僅是純粹的技術素養。認知行為學方法在處理數位偏執方面，已經直接借鑒了管理普遍焦慮和侵入性信念模式的方法——因為神經系統無法明確區分一個可疑的演算法和一個可疑的靈魂。兩者都會觸發相同的威脅偵測反應；兩者如果未經審視，都可能演變成相同類型的無法證偽的思維。
Oursler 的回顧展沒有提供慰藉，也沒有解決方案——它只是堅持清楚地指出這種模式，用藝術的詞彙而非臨床研究的詞彙。這種命名本身就是有價值的。一種以「鬧鬼」之名存在了幾個世紀，現在以「監控焦慮」之名存在的情感，在心理上，是同一種情感，要求在新的語境中被認真對待。
結論
Tony Oursler 的「科技與靈性知識之間」展覽並非要求參觀者在相信鬼魂和相信演算法之間做出選擇。它提出了一個更令人不安的問題：意識到這兩種信念始終運行在相同的情感電流上。下次當一個裝置似乎在思緒完成之前就預測到它時，值得問的或許不是「它是怎麼知道的」，而是「為什麼這感覺如此熟悉」。
常見問題
Tony Oursler 在 MAAT 的展覽主題是什麼？
「科技與靈性知識之間－魔法、媒體與藝術」是 Tony Oursler 跨越三十多年的作品回顧展，探索科技、心理學、信仰和超自然現象的交集，涵蓋監控、數據流、魔法、宗教和陰謀論等主題，並展出《私人》和《反射》等重要作品，以及新的場地特定裝置。
Tony Oursler 在 MAAT 的展覽何時開幕？
展覽將於2026年9月15日在里斯本的 MAAT 開幕，展期至2027年4月10日。
為什麼心理學家將監控焦慮與古老的迷信相提並論？
心理學家之所以將兩者相提並論，是因為這兩種反應都源於對無形、無所不知的觀察者的感知，而且兩者都可以從健康的懷疑發展到無法證偽的螺旋式懷疑，這取決於一個人如何處理新資訊。數位監控焦慮現在被視為一種獨特的心理現象，並使用網路偏執與恐懼量表等工具進行研究。
MAAT 是什麼？
MAAT，即藝術、建築與科技博物館，是葡萄牙里斯本的一座博物館，由建築師 Amanda Levete 設計，將一個波浪形的當代美術館建築與塔霍河畔的歷史性特茹發電廠連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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